组织者又一次要求与会者去国务院示威。群众不愿意去,害怕被镇压。李大钊登台高呼:“大家不要害怕,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与会者中仅有数百众跟随前往。作为参与者的李葆华(李大钊儿子)回忆说:“由于前一天曾发生过流血事件,我们特意做了准备。每人做游行示威的小旗时,都挑选了较粗的棍子当‘旗杆’,用以自卫。”
大会结束后,游行队伍由李大钊率领,按预定路线,从天安门出发,经东长安街、东单牌楼、米市大街、东四牌楼,最后进入铁狮子胡同(今张自忠路)东口,在段祺瑞执政府(今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门前广场请愿。示威群众公推代表去向卫士长交涉,要求开门放队伍进去,并请段祺瑞和国务总理贾德耀出来见面。在执政府内开会的总理贾德耀等人知难而退,从侧门离开。而事件发生时段祺瑞并不在执政府。墙里头最先打响了三枪。有记者披露,示威者有人执带铁钉的棍子并抢士兵的枪,《临时执政令》则称游行者“闯袭国务院,拨灌大油,抛掷炸弹,手枪木棍,丛击军警。各军警因正当防卫,以致互有死伤。”当场死亡47人、伤200多人,包括两名便衣警察、一名卫兵在内。死者中为人们所熟知的有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学生刘和珍,李大钊和陈乔年也负伤。
强大的民意压力迫使段祺瑞政府召集非常会议,通过了屠杀首犯“应听候国民处分”的决议;京师地方检察厅对惨案进行了调查取证并正式认定:“此次集会请愿宗旨尚属正当,又无不正侵害之行为,而卫队官兵遽行枪毙死伤多人,实有触犯刑律第311条之重大嫌疑。”
1926年4月,段祺瑞执政府倒台。张作霖进京后查封《京报》馆和一批进步报刊,邵飘萍于4月26日清晨被秘密处决。张学良逮捕了共产党员郭隆真,然后派奉军闯进北大、女师大、中俄大学等,大肆查禁进步书刊,搜捕进步人士。
四日是星期日,她不会记错。因为那天早上她照例去上周末的英语课。
教室是跟P大借的,在三教一楼。那段时间,以往课前来发一下资料就走的英语班负责的老师,一般会陪到下课,叮嘱一遍:下课赶紧走,别在校园里晃荡。
那天,课才上到一半,就能听见外面的广播跟前阵子不同,除了高音高频的闹哄,好象在放音乐,隐约还有哭声。
上课的老师被负责的老师叫出去,说了几句话,回来把课上完了,但心思显然不在。
下课后,负责老师进来,非常严肃地说:下课赶紧走,别在校园里晃荡。这次还加了一句,别让家里人担心。
走到南门,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广播里放的是哀乐,有人呜咽着,有人上气不接下气着,有人痛诉着。很多人,站在路边、门口,一边听,一边哭。就两节课的工夫而已,白色的校门上已经缠满了黑纱和白花。
回到家属区,很多人在楼群之间站着,三三两两地谈话。她看见妈妈朝她来的方向张望,看她来了就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开口,妈妈把她拉住,凑在她耳朵旁边小声而急促地说:我跟你姐姐要出去一趟,GY昨天晚上在木樨地被流弹打中了大腿,现在在邮电医院。她联系不上父母,早上托人打电话到咱们家。你姐姐去她家报信,我不放心,跟她一起去。
妈妈和姐姐推了自行车,临走回来跟她说:快回家,别跟别人说什么。
楼下一个邻居叔叔,是妈妈系里文革期间工农出身的老大学生,那时专管学生工作,他已经凑过来问了: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5号是星期一,大部分同学都还是去上学了,有三分之一不到的人没来。下午没上课。
之后哪天上课恢复的,记不清了。但是再上课的时候,中关村丁字路口是三个角对着,每一角的马路牙子上,都砌了一个水泥圆墩,上面站着一个荷枪的战士。白颐路上也是每几十米一个岗。
妈妈说,抗战的时候我们在四川,听留在沦陷区的亲戚讲过,每天出门从刺刀底下过去,那滋味……
GY过了一周出院,被家人接走,医生说要是再偏几个厘米,后果不堪设想。到了七月里临毕业分配,好不容易才过关。
周末的英文课又上了几周才结业,还是在三教上的,但出入校门是有人盘查的。
三教冲西的墙上,三层楼的高处,“罢课”两个墨汁写的字,过了五六年才慢慢消退一些。
dropby 写道:我反感大屠杀这种说法。说老实话西方的妖魔化也够让人头疼的
火星狗 写道:我不是说这两篇自相矛盾,我一直以来的刻板印象就是“军队(正)对着手无寸铁的学生开枪”,这两篇文章把我的观念推翻了,看来有开枪的事实,但是没有主动对着人?
火星狗 写道:等传闻中要过来的军车,准备用身体挡。
这是小声说了,群众革命也很暴力,直接和国家机器对抗,哪个国家能容忍这个呢?
其他地方,请参见orangetabby的帖子。
豪情 写道:原来这是很多人呼吁共产党平反64的依据. 我一直纳闷平什么反呢? 要党拍拍头说你们都是爱国爱党的好同学么? 要定性为革命运动, 当时的政府要得定性为反革命才行. 还是与虎谋皮.
对世人来说把历史真相保留下来, 不掩盖不歪曲, 让后人评说就完了. 现在历史舆论也不是共产党可以完全控制的了, 共产党怎么定性, 很重要么?对个体来说最多是共产党出来承认误判形势, 反应和镇压过激, 对过分的惩罚补偿赦免.
笑嘻嘻 写道:我觉得这个讨论包括引文最好的在于今天我们回头讨论的时候,直接间接参与的人愿意面对那段很难用简单词汇概括的经历,并且愿意写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直接跳到结论是很容易让人感到舒服,尤其是跟自己的价值观一致的结论。对于当年在北京的人,那段经历很沉重,包括我们在前面就一直讲当年不单纯是学生对政府。北京居民是参与了很多的,兵器部的技术人员都跑到京郊入京的路上,拦着坦克说坦克是我们造的,现在我们的孩子在广场你们不能去。没错,那时候北京居民很多给学生送饭,同时我隐约记得不仅给学生送饭,还给了进京的年轻兵。上面nothing 引的第一篇,看得我完全回到了那段时间。我们那时候想方设法往大学生里凑,看热闹,包括那天晚上。所以如果今天,当年的人愿意认真说出来,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认真听,而不是再次直接跳到自己已经接受的结论上:最先做的事情是定义整个事件是个什么性质。我相信慢慢的我们总会从过去学到东西,走向我们都能过得舒服自在的更好的将来。
讨论死多少个人算做屠杀,或者东方概念里的屠杀还是西方概念里的屠杀,太。。。(学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甚至认为,cnn 怎么想怎么拍都不重要,满不满足西方的民主人权条件也不是要点,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记住,希望怎么样的现在和将来。
dropby 写道:我也同意橙皮猫,我现在坚决反对革命和群众运动。不过当时还不知道法国大革命,农民起义,国共内战等等等等的真相,接受的主要还是被共产党洗脑的那一套教育的我们,对革命和群众运动都有非常玫瑰色的幻想。或者最致命的是对党有非常玫瑰色的幻想?
火星狗 写道:那两篇文学城上的文章让我很吃惊,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不为serve some purposes的第一手的客观纪录,之前看到和接触到的,一部分语焉不详,一部分事先就有了立场。
在回家的路途中,一直到朝阳门,已经看见大街上不时出现一对又一对巡逻的军人,他们围着一个圈行进,圈中的军人转着圈走,枪口高高地对着周围的大楼。我想他们是为了防备有人打冷枪。
buzz 写道:邓小平厉害的就在于中国赌局上,他画了两个圈,一个政治,一个经济,他把赌注押在经济上,赌赢了,但在没开盘的时候,你不能说赌政治的就是骗你输光,因为也许,赌在政治上,薛定锷一下,开盘的时候也赢了
我不同意, 邓老头养了两只黑白猫, 一只叫邓经济, 一只叫邓政治。 邓经济能逮老鼠, 所以得他的欢心。 他太老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根本就没有赌徒的那种冒险劲, 让他养薛定锷的猫, 开盘会得心脏病的。
邓老头还有个摸石头过河理论。 他试过, 只是政治那摊水太深, 淹掉了他手下两员改革大将。
我们聚精会神地继续听老人说:“中国当时有一个历史机会,中国只有一个人能够搞政治体制改革,就是邓小平!”他加重语气说:“只有邓小平有这个能力和实
力!”
“搞经济体制改革,邓小平是下决心的,他看到中国穷,他要发展经济。
邓小平的治国理念是富国强兵。他多次说,我们经济发展了,我们就有钱壮大军事力量,我们就会成为世界强国。他希望中国强大。我和他共事这么多年,经济改
革他很放手,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但对于政治体制改革,他很警惕。后来经常引用他的一次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讲话,就是说制度好坏人不能做坏事,制度不
好,好人也要变坏的那个讲话,不知是在哪个场合讲的,我没有听到。他好像以后也不再这样讲。
邓小平很看重效率。他不喜欢讨论,他喜欢高度集权,甚至决策人越少越好。他经常举的一个例子是苏联出兵阿富汗。他说,政治局开个会,第二天就出兵了!美
国能做到吗?美国谁是政府?总统是政府?国会是政府?议会是政府?谁说了也不算,一个事翻来复去讨论半天也决定不了。
邓小平喜欢说 拍板 ,他常说,看准了的事就去做,就 拍板 !他不喜欢讨论,后来也反对争论姓资姓社。
他不喜欢权力分散。起草十三大报告的时候,他打电话来特别强调:‘你可不要有三权分立的意思呀!一点影子都不要有! 体改委搞了一个政治体制改革计划,
他大概也只是翻了翻,看看有没有讲三权分立。我认为,他希望共产党强大,他对政治体制改革没有设想。即使想过改革政治体制,但当他看到波兰团结工会闹大
了,出了问题,认为不能搞了。”
Knowing 写道:我也看到不少照片,
http://picasaweb.google.com/dvwagner/Ti ... 6AyKi01AE#
大的历史事件,尤其是这种被当局强力遮盖的事件,亲自经历过的人讲一下,虽然是盲人摸象的一小片,但毕竟是事实的一个部分,拼凑起来可以更接近事情的全部真相。我感谢任何一个当时在广场的人的纪录。
正在浏览此版面的用户:没有注册用户 和 4 位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