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赵紫阳回忆录即将发表

[笑嘻嘻]

也不能完全算反应过度。最后北京整个城市基本陷入瘫痪了，公交从随便改路线开来送学生，到完全没有了，当然到后来连公交车都被人推到当路障了，也甭开了。单位学校全部关门。连周边地区商店都有被砸被抢。（我不是说这是学生干的，只是当时离文革也没有那么远，乘乱上街打砸抢还在很多其他人的习惯动作里）当教育局下达学生全部回家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车可坐。我管同学家借了辆自行车，跟在男生后面狂追狂骑了三个多小时回家，后来通车了还得再骑回去还给同学。我的那些不敢骑那么远的车的女同学结伴步行6个小时走回家。
学生可能不是要推翻政府，但是社科院的大楼正对着长安街最热闹的地段，从上到下挂满了大个儿的“反动标语”，（社科院的同学兴奋地跟我们一条一条汇报地）知识分子从来最有反共思想。我们学校组织去游行，（当时小、中学学校老师好多是师范毕业的学生，比如说我们学校，老师就阻止我们也去游行。）走到天安门找来张桌子（我到今天都很奇怪，天安门广场上怎么那么容易找来张桌子的？）“请工人同志给我们讲讲”（老师语）工人同志就跳上桌子上来就高呼我们就是要推翻这个政府！低年级同学高声鼓掌欢呼，高年级同学跟老师面面相觑。然后我们再喊几句口号就解散回家了，没走就随便看热闹看累了跳上一辆车说我们是学生来游行的，要回学校，就在全车敬仰的目光中免费带着全车其他根本不是跟我们一条路的原有乘客把我们特地给送回去了，全车人没人有异议。
总之，政府开枪不对，后来的全城混乱程度也不是学生应该负责，可是这事儿当那时候已经没谁能控制了。作为一个居民（完全住在学校里可能还不觉得）那之前生活在这么个混乱的巨型城市里已经也挺可怕的了，并且是在几个星期之内忽然从有序到无序，人真可怕。

[笑嘻嘻]

我是说我们现在这个年纪知道了那是与虎谋皮，如果一个成年人长期在中国从政，年纪当时比我现在还大一截儿，那他当时要是不知道这是与虎谋皮，嗯，嗯，那比较天真。你总不能说他当年的认识跟你当年年纪那么小的认知是一样的。

[Knowing]

事后这么说当然很容易。当时别说十八九刚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想到，成年人也未必想的到。我觉得开枪后大家普遍都是很震惊的。

[豪情]

我相信有人想利用学生运动上位, 也有西方政治势力在里面推动. 但并不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而是投机. 而共产党开始不齐心, 后来又高估了这个可能的成功率.
当时的学生就象小K说的, 跟父母要糖呢.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被利用了. 当时旁观的也都想不到会开枪, 虽然进入僵局是事实.
六四的确是一个悲剧.文革里的学生运动也是. 我周围的父母都劝子女小心远离学生政治运动.因为他们都经历过而且决定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

[Knowing]

政府事后肯定后悔反应过激了。除了头几年是不能不大力宣传暴徒凶残以外，后来每年到五月底就开始采取封锁的态度，连洗脑都不洗，压根不提，瞒的死死的，所以比我们小些的孩子才会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啊。

[笑嘻嘻]

后悔是肯定的，不后悔还不有一堆主旋律的电视剧出炉。可是回头想，总比搞成苏联那样强不少。如果被全城混乱+学生运动的筹码就此签订城下之盟，发展经济之前先搞民主，说不定我们还真就步东欧后尘了。那我现在，看到美国经济要是真不行了，连回国这条后路都瞧着不那么光明了，那多惨哪。嗯，怎么就好像我老惦着我自己似的。

[豪情]

六四的人要一个公道也很困难, 历史上被压制下去的愤怒太多了, 中国人想要日本人为南京道歉内疚这么多年都没实现呢. 文革也始终没真正反省检讨, 大家都忘记了.
亲戚或余悲, 他人亦已歌.

[豪情]

惦记着自己没错啊. 我还觉得加州干嘛整天为GAY MARRIAGE吵来吵去浪费钱和精力, 不如关心一下赤字呢. 每人的优先权不一样. 比如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政治诉求, 虽然对共产党统治心存反感警惕, 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有人有, 自然觉得精神自由更重要.

[笑嘻嘻]

也对哈。我也没真在那个时代在校园+家庭外生存过，情况有多遭，我根本没有感觉嘛。所以我也就看到了今天没有看到过去。哦，加州不是都有投票各种提案来减少赤字嘛，都被否决了而已。

[bootchange]

困惑的问，你是说开枪镇压是行的通的解决办法？我没看错吧？

当然不是行的通的办法啦，对自己的表达能力

只是觉得这个事怎么就闹得那么严重了？学生是与虎谋皮，但怎么个谋法，谋个什么皮都没有搞得很清楚，哪怕是明确的说出法办那些个贪官也是好的。政府呢，也完全是一副强者的强势态度，完全没有包容心，不服就打你。但无论怎样说，政府总是强者，特别是那个时候的政府是非常强大的，所以他们是应该更有包容性和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的一方。

或许像笑大说的，缺乏一个渠道，就像中国古代，文臣动不动就一头磕死在大殿的柱子上，因为你不磕死他就不听你的，当然磕死了也未必听。

[silkworm]

事后这么说当然很容易。当时别说十八九刚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想到，成年人也未必想的到。我觉得开枪后大家普遍都是很震惊的。

大学生们没有想到，成年人很多是想到了的，但抱有“不会吧？”的幻想。

前面火星狗说“上街的大多是没见过文革厉害的”，这和我看到的大相径庭。成年人里最活跃的，基本上是文革时就厉害的。文革厉害见过的，有不少人曾经间接参与--比如绝食学生回校后谁来照顾身体，很多教工去签字登记，有人私下劝别去白纸黑字，登记的人都说，照顾孩子身体犯罪吗？

我所处的环境里，我感觉最后不是普遍震惊，其实五月后一半就已经感觉到收紧了。最后是靴子落地。沉痛是绝对的。

[silkworm]

赵这次出书，我更感兴趣的是他对细节的记述，整个这个事情的定论，不该也无法由他这一本书掌控。

[豪情]

你把共产党和古代皇帝比, 这个BAR也太低了吧. 当然共产党也特别爱拍些歌颂皇帝文治武功的电视剧, 文人拍马屁把现在比贞观之治共产党也挺爱听的.

当然做为这个文化里的老百姓,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不大会去想根本改变政治行政法律制度.

[Knowing]

每个人都要选自己在乎的事情来斗争啊。你不关心GAY MARRIAGE 很正常。如果弯曲有什么环境污染危害儿童健康你肯定就跳起来了。

[笑嘻嘻]

没错，没错，没错，就是蚕说的那样，后来根本已经不是单纯的学生运动了，各类有文革经验的大显身手，谁都有自己的算盘。我和我的同学最后都觉得很恐惧了，我老自觉自愿不敢出家门。这个是我对整件事情最深的印象。所以我觉得现在来为单纯的学生们讨还公道这是件挺单纯的事情。

[silkworm]

刚才还少写了一类见过文革厉害的人---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有人在4号上午议论纷纷的人群里，注意听注意问，之后汇报。

[火星狗]

文革厉害见过的，也有不少间接参与--比如绝食学生回校后谁来照顾身体，很多教工去签字登记，有人私下劝别去白纸黑字，登记的人都说，照顾孩子身体犯罪吗？

我觉得这些是被文革吓怕的，持明哲保身的态度。我家人当时也是这个态度，硬逼着我每天认真的看电视，看轮转的新闻，我后来才慢慢了解他们的心态，当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怕，恐怖陌生，和书上教的很不一样。

说实话，明哲保身的态度我很理解，我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态度。但是那些很“活跃”的人，我无法理解，没有empathy。但是这样的人又是客观存在的，还很不少。难道真的要被逼到那个程度才能有empathy? 这件事情想想很可怕。

看了点这本书，真是不太好读啊。

[豪情]

有人是为了个人好处有人是觉得被召唤了. 你说老一辈共产党当初为什么要做革命者?

[Knowing]

当然做为这个文化里的老百姓,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不大会去想根本改变政治行政法律制度.

恰恰相反。当时我们没觉得文化是这样的我们就应该做顺民，民主和经济发展不可兼的。六四以后，大家再怎么骂，事实上都接受了政府拥有绝对权威的事实。我觉得这就是六四最大最长远的伤害。六四当时摧毁了我们整一代青年的参与意识，整个就颓了，该挣钱挣钱，该考托考托，根本没再想过政府是一个活的，有可能改变，有可能改进的机体。这是我们这代的损失，也是政府的损失。

[silkworm]

我倒，去白纸黑字签名登记了，你还觉得是明哲保身？！

作为一名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我都不敢肯定我能这么勇敢。

那些很活跃的人，说实话，在见识过无数“老运动员”的地界儿，口碑都……

[silkworm]

摧毁了我们整一代青年的参与意识，整个就颓了，该挣钱挣钱，该考托考托，根本没再想过政府是一个活的，有可能改变，有可能改进的机体。这是我们这代的损失，也是政府的损失。

关键词在挣钱和考托，如果没有继续开放搞经济，倒退铁桶着，恐怕就不一样了。

[火星狗]

我是说劝别去的，很多人这么劝亲朋好友的时候，肯定是因为为对方担心，不想对方招灾惹祸。那些去的人是很勇敢的。

很多人会withdraw，少掺乎，但是不主动去害别人，这就是我说的明哲保身，这个词的名声不太好，用的时候常常是贬义。但是，恩，这是我到目前为止一向的态度。

下半年的过筛子是很可怕的……你们那里的老师没因为这个倒霉，还是很幸运的。

[豪情]

选择出国, 对好几级的人来说不仅仅是经济原因也有政治原因吧.

我同意这一代人避开政治, 是这一代人和中国的损失, 当然不是共产党统治的损失. 但是我觉得其实也算是曲线救国, 因为大家知道学生运动行不通, 而用改变社会经济形式的方法来由下而上地增加民主和自由, 长远来说更有效.

[orangetabby]

事后这么说当然很容易。当时别说十八九刚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想到，成年人也未必想的到。我觉得开枪后大家普遍都是很震惊的。

大学生们没有想到，成年人很多是想到了的，但抱有“不会吧？”的幻想。

那时侯，文革之后，邓做了不少事情，平反啊，包产到户，还有那个真理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讨论什么的，很多人对执政者抱有幻想。

六四的枪声，就把这个肥皂泡给捅破了。

笑大和蚕的回忆，也唤起了我的一些关于社会无序的回忆。这部分记忆，可真是尘封二十年了。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大的历史事件了，那时候就看热闹了。

有时候想，大家都把自己眼中的六四写下来，如果那时候的大学生，上街的记者，。。。都写下来，真是中国社会的一个断层写照。现在网络上其实可以实现，不过。。。

[silkworm]

哦，误解火星狗的意思了。
我在的地方，劝人的人都不太好意思。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这种登记名单没造成什么影响的缘故。在别处这种名单兴许能成为整人的把柄。

[笑嘻嘻]

而且我们这一代人刚刚开放，出国也一窝蜂，没出国留下的那些人其实都位子慢慢做上去填补了各种职位老龄化后的空位子，包括大量政府机构的职位，不能说就颓废了，我瞧着他们都过得挺精神抖擞的。当然我也没不精神抖擞的。而且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大学生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们的参与意识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打击，从HEO 还不是什么电视台做的节目看，大家的参政意识是非常强烈的。

[豪情]

六四捅破的还有学生学者的精英意识, 我觉得那个倒不是坏事.

[Knowing]

那时侯，文革之后，邓做了不少事情，平反啊，包产到户，还有那个真理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讨论什么的，很多人对执政者抱有幻想。

六四的枪声，就把这个肥皂泡给捅破了。

这是邓的损失。他做了那么多对的事，最后带着这个污点走了。


明哲保身这个词儿特别激怒我。这是被强权伤害后的PTSD，别把这个当正常生活态度。这么小心翼翼的生活，说什么做什么都怕以后被抓小辫挨斗争的态度是不健康的。我小的时候还做兴＂记档案＂，大人反复跟我灌输什么错误进了＂档案＂是可怕的事情，会跟你一辈子，是一辈子的污点，那种理解范围之外的恐惧我一直记得，后来虽然明知档案已经没人看了，也花了很久才慢慢驱散。

[笑嘻嘻]

orangetabby 概况的当年心理也确实是啊。所以我觉得六四还捅破了：人们对当权者是大救星文革遗留心态，这个角度讲也没什么不好的，本来人就靠不住，还是得有制度做保障。

[orangetabby]

还有，六四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恐惧。：（

[豪情]

哎有人觉得这个记档案的制度和国民党要学生背三民主义一样呢.

我觉得邓很明显后悔了. 否则没有后来的南巡.

[豪情]

orangetabby 概况的当年心理也确实是啊。所以我觉得六四还捅破了：人们对当权者是大救星文革遗留心态，这个角度讲也没什么不好的，本来人就靠不住，还是得有制度做保障。

如果看中国新闻的话, 我怎么觉得大家还是把政府当父母官呢. 当然这个心态和地域关系很大, 越是非国有经济占主体的越开放自由, 所以我觉得经济改革才是自下而上最有效的民主自由的推动力.

[silkworm]

据我在NPR里听到的关于这本书的报道，赵说了，上层建筑层面，俩人是有分歧的，赵坚持公民言论自由，邓的底线是公民必须坚持党的领导。但整个事件来说，不是赵和邓俩人斗，而是保守派和“开放”派斗，邓倒向保守派一边。

[火星狗]

找不到更好的词了，抱歉。中国文化里一向看不起这种态度，所以也没什么歌颂这种行为的词。传统文化总是suppose个人应该为greater good牺牲自己的幸福乃至于生命，很多东西排在个体之前。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能用这种标准去要求个人，个人的第一要务永远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幸福，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危害别人。那些选择牺牲自己的人，是很伟大的。

[silkworm]

靠人而不是制度，这是中国的特点，不是GCD的特点。

还有人记得“和平演变”这个时代性的词儿么。后来发生的基本就是这个。

[笑嘻嘻]

还有人记得“和平演变”这个时代性的词儿么。后来发生的基本就是这个。

我也一直这么觉着。

[bootchange]

还有人记得“和平演变”这个时代性的词儿么。后来发生的基本就是这个。

我也一直这么觉着。

嗯，那个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个马甲。

[豪情]

是吧, 不过经济开放政治铁桶不时也磕磕碰碰的. 我觉得最后会和平演变成有中国特色的民主和资本主义.

[silkworm]

前阵子美国不是开了跟古巴交往的限制么，我心里大叫：和平演变！和平演变！

在这儿说个有趣的。

我老板昨天趁着高兴，吐露了他曾两次去古巴的经历。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

就飞去加勒比随便什么地方，他一次是从cancun去的，另一次从墨西哥去的。坐去古巴的飞机，有时还是苏联航班呢。古巴不管，进出境不给美国人护照上盖章。

第一次去，他回美国之前好好检查了行李，一点儿古巴东西都不敢带，结果根本没查。第二次他就大胆了，箱子里全是雪茄、Rum酒 --- 一种5年的一种7年的，价格是3刀和5刀。这次过美国海关，一举被抓住，官员大声地说：你去古巴啦？然后就拎着酒瓶子进了小屋，提回空瓶问还要吗。（我们纷纷说，肯定倒进他们自己的桶里了！）但也就放人了。

[Knowing]

找不到更好的词了，抱歉。中国文化里一向看不起这种态度，所以也没什么歌颂这种行为的词。传统文化总是suppose个人应该为greater good牺牲自己的幸福乃至于生命，很多东西排在个体之前。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能用这种标准去要求个人，个人的第一要务永远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幸福，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危害别人。那些选择牺牲自己的人，是很伟大的。

我不是说明哲保身的人可耻。我是说，把明哲保身美化成一种正常的生活态度是一种压迫。
这么说吧：有人做实验，猴子一拿香蕉就用电击它。时间一长猴子都不拿香蕉了。猴子的反应是合理的。但是作为局外人，你马上知道，猴子的反应是＂非正常＂环境下的＂合理＂。不是自然状态下的合理。猴子到了没有电击的环境里，仍然对香蕉很冷淡，因为它假设那会带来电击。
你为什么一说到争取权利就假定要牺牲个人呢？就是因为有那么多前例在恐吓你：争取权利是要牺牲个人的！你不准备牺牲个人就别来争取权利！
这就是典型的Fear mongering。 我们在这种Fear mongering之下长大，把它视为正常的。这是我最恨的。因为通过这种恐吓，不需要真的天天开枪，就把好几代人控制了。

[豪情]

其实新的一代根本没有我们的思想包袱和纠结和恐惧, 现在机会这么多, 忙都忙不过来, 忙完了理直气壮以纳税人的身份要求公民权利.
新加坡香港都是典型的先发展经济才关心民主.

[火星狗]

这当然不是正常的生活态度！

我觉得这完全取决于环境怎样，如果是在确实存在危险的环境里面，争取权利的确要牺牲个人，当然应该保护自己。如果明知道广场上有危险，还鼓励学生往上冲，这就是不对。如果自己也冲上去了，还是没有权利这么要求别人。那么多前例不是幻觉，也不是dreams。

如果在自身人身安全不受危害的环境里面，为自己的诉求斗争会变得容易的多。

[Knowing]

我觉得这完全取决于环境怎样，

人的心理反应形成后没那么容易一下就拧过来的，搭上了线哪儿那么容易拆。中国再怎么没民主，我们也知道不可能回到文革了吧？但是经历过文革的人明显比我们小心，那种恐惧会一直在的。

[dropby]

下半年的过筛，至少在北京，其实很多老师是睁只眼闭只眼，同学们互相打掩护。不过有些同学已经挂上号了那是躲不过去了。我听说外地比北京厉害多了。因为北京的老师其实也是参与的一分子，对学生非常同情。外地就不一样了。

赵这本书只是历史拼图的一块，当然不可能是全面的总结和盖棺定论。但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块。

我无论如何不能同意军队开枪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历史是多岔路口，我不相信六四就只有两个选择：开枪或者变成东欧。

如果说爱党的话，六四的时候其实大家基本上是挺爱党的，那么多年的洗脑。文革虽然刚过去，但是文革的真相其实那时候还没有出来，大家整天听到的还是“我党有错必纠”之类的。所以六四的确像小K说的，是跟爹娘要糖吃。而且觉得自己是爱爹娘，为爹娘好。开枪的时候大家的确都傻了。学生天真到什么程度呢，开始的时候说是橡皮子弹，很多本来都懒在学校里的学生兴致勃勃地又跑出去看热闹，有的就此挨了真子弹。

北京最后陷入无序状态和政府的不作为有很大关系。学生要求对话，政府根本不敢。党在那时候其实是满心虚的。小笑说公车变成路障是戒严以后的事情。真正的对抗是从戒严开始。其实戒严就是把枪指在大家头上了。但是有爱党传统的大家谁也不认为这枪会真开。大家还跑去慰问大兵们呢。

六四前后大学里的氛围非常不一样。六四前有非常活跃的精神生活，真的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六四后大家都挣钱，谈恋爱，出国去了。六四后我们学校连学生文学刊物都出不来了，校团委的人一审查觉得哪哪都是映射六四。我还记得我写过一篇东东提到一个车祸罹难的学长，这篇文章被毙了因为被怀疑我写的那个车轮是坦克轮子。真是哭笑不得啊。

[dropby]

开枪或者变成东欧我觉得是洗脑的一种。就好比我看的教育小孩子的书，说要给小孩子一个选择。比如小孩子不肯穿外套，你不能问你要不要穿外套，而是要穿红外套还是绿外套，然后小孩子根本不意识到原来还有不穿外套的选择，高高兴兴就穿上了。

[豪情]

可不是.

不光是PTSD, 我真心相信如果再来一次六四, 现在的执政者也会毫不犹豫开枪. 当然不会再有那样的僵局了.

[dropby]

现在谁还那么傻啊。现在大家都知道共产党就一利益集团，和理想信仰救国救民没啥关系。六四的好处就是大家都知道啥是羊头啥是狗肉了。

[笑嘻嘻]

我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最近太忙了。那个东欧和前苏联还真不是洗脑。中国改革走上经济改革这条路不是由下而上的被动演变，是社科院很多很多学者上去组成的智囊团写了很多报告，最早到西方各个国家留学，然后回去做研究。今天我们回头看，当然可以说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可以分开，当时谁也不知道。所以就是从政治改革的提议开始的，社科院都是左派知识分子是很前卫的，在当时。一直到现在中国经济改革（现在还包括社会医疗保险改革）一直都在各个国家的模式中学习，当初人们也认为改革得从政治体制开始，所以政府中的少壮派会起头要搞民主政治。最终完全放弃这条路64固然是一个因素，但这在当时也是国际环境的大趋势，89年11月柏林墙倒塌，我觉得最终完全强调“经济体制改革”最重要的因素是前苏联的解体，在此前还是很强调“政治体制改革”的，如果大家还记得这两个词的话。之后的中国经济改革也是不停想学别人，我不是总结过吗，想学四小龙，亚洲金融风暴，然后干脆直接学美国，结果美国现在也风暴了。这句话不是玩笑，是真的花了很多人很多精力的经济研究。所以有“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我想说，这些年的经济成就包括了很多学者包括博士生们的劳动，并非让我们瞎着就撞上了；当年本来也有些人开始研究政治改革的。

我很不赞同保守派的想法、做法。但是我对于当年的激进派更加不喜欢。10几岁的学生不知道香蕉后面是电击做了猴子，但是当时如果没有政府里面的激进派做精神后盾，这些人如何团结起来组织起来坚持那么长时间。而激进派把学生放在最前线，所有媒体民意的中心。也许他们真的是为了中国整个当年的现状，也许他们也不知道香蕉后面是电击，可是请自己去做猴子，别别人家的孩子不当回事儿。

我们在这里念念不忘，其实有一点原因是我们都是活化石，还生存在那个时间点上。

[Knowing]

对了！赵紫阳的自述里讲了好多经济改革政策的形成过程，我很感兴趣。
你才活化石，娇嗔的说，我已经在追捧帅哥的过程中医治了心灵创伤, 才不是活在那个时间点上呢。

[豪情]

我相信共产党采取了很多研究, 这些研究的人和共产党是合作关系. 就象慈禧太后也研究过立宪制一样. 目的是维护自己的独裁统治. 当年胡耀邦和赵紫阳就和自由派知识分子/智囊团交往密切.
真正让共产党内保守派占了上风的不是苏联的解体, 而是东欧激烈演变, 齐奥塞斯库被杀. 让多数共产党执政者感到了失去共产党领导地位的危险. 他们的立场不是担忧中国而是担忧共产党的统治地位.
谴责让学生试枪不谴责开枪,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没有亲身经历六四, 不过是对历史感兴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