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笑代泪

入得谷来,祸福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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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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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笑代泪

Post by Knowing » 2014-09-29 6:14

房子没有在预计的时间内完工--所有的人都说:没什么希奇,我就没见过按时完工的装修--我和素食男心情暴燥开始变成传说中的恐怖客户。昨天工人汤姆斯在铺一楼厕所的瓷砖,把我们叫过来看,跟现有的瓷砖接缝处,问可不可以切掉一窄条,门缝和新旧瓷砖的交界对齐。我们点头表示同意。汤姆斯露出惊恐的表情用波兰英语重复问了好几遍:真的可以吗?可以切旧瓷砖吗?我们傻乎乎反复点头表示同意后,他才画龙点睛说出punch line: 你不会杀掉我吗?这可是维多利亚瓷砖哦?
我顿时笑趴了。素食男也只能尴尬的苦笑。楼上有两个保存完好的壁炉,壁炉本身被专家拆下来拿去修复, 底下的瓷砖我们告诉工人不要动不要动,还是被他们撬了起来,扔在一边碎了好几块。素食男爱惜的把它们藏好,打算在适当时间装回去。这个盒子又被工人在上面堆了东西...几轮抓马几度暴跳如雷之后,一堆破的没法看了,素食男费好大力气搜出类似的古董瓷砖,买了一批来替换,又被工人装错了地方。这成了他最大的怒点,至少为此痛骂过建筑师包工头十来轮。每次都要重复:壁炉上镶的瓷砖和底下的半圈瓷砖花色相同,要找同样的维多利亚瓷砖非常困难,我化了很多时间才找到足够相近的!估计他这个`维多利亚瓷砖`跟祥林嫂的`我真傻`一样,背后没少被工人取笑。
我的最大怒点是后院的山茶。建一的宏伟计划包括沿花园厅后修一圈木头平台,屋后的一棵玫瑰,一棵山茶和一棵冬青离的太近。我不介意砍掉冬青,对玫瑰有些忍痛,但绝对不愿意失去三米多高,早春第一个满树盛放大红复瓣的山茶。指示即使台子要缺个角也要留住。经过建二仔细考察测量,回来报告离的虽然近可以不动。
然后,上周某天我回到家,我爹报告:他们今天开始搭木台了,进展很快。我高兴的把头从二楼窗户探出去一看,突然尖叫一声,冲了下去,质问:我的山茶花呢?工人们茫然的看着我,我先怒火高涨跟素食男哭诉兼确认他今天还没骂过建二,然后打电话去怒斥建二。建二在孩子的哭声中接起电话,听到这个空前绝后的噩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表示他今天刚跟包工头明确指示过。第二天我提早回家,逮住包工头问进度,最后问他:你们为什么把山茶砍了。他难堪的把眼睛往向别处,说:我不知道那是山茶。
我难以置信的问:你是什么意思?
他重复:我不认得山茶。我们没一个人认识山茶。
我出离愤怒:你怎么会不认得山茶?
他勇敢的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就是不认得,我又不是木匠!
木匠....木匠.....木匠.....我彻底被打败, 气笑了。

第二天素食男发现苹果树上被喷了漆,抓狂的找到汤姆斯,说:不要往树上喷漆!墙要漆!树不要漆!小K很喜欢苹果树!树漆了会死!小K会不高兴!重复的次数太多了,汤姆斯点头点的不耐烦了,终于说:好吧,明白了。那么你到底要把树干漆成绿色还是棕色?

汤姆斯有一种很干的幽默感,冷不防的用一下,总是让我们马上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
有时他讲的话我们甚至不清楚是玩笑还是真的。比如他告诉我们他的老婆和一岁半的女儿在波兰。但是他这里还有一个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最近很不高兴,因为他总是加班(在我们家干活),女朋友老是见不到他。这个女朋友是否他最近发明出来让我们感到内疚的,恐怕将是我们心中的千古之谜。
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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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Jun » 2014-09-29 7:43

:worthy:

多年后建二跟他的娃说起自己的成就,会提起当年那个特别扭的顾客,为了棵山茶树。。。
There was nothing to warn anyone about. The world went on, even as it fell apart, changed irrevocably, became something strange and different. --- "Acceptance" in The Southern Reach Trilogy by Jeff VanderMeer

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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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豪情 » 2014-09-29 8:54

天哪,3米高的山茶。杀了他们也不过分。不过英国不是传说中人人都是绿手指么?
却将万字平戎策 换得东家种树书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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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Knowing » 2014-09-29 9:43

工头是爱尔兰人。泪奔。

建二要说起我们肯定是痛诉家史:儿子啊,当年你刚出生,为了赚奶粉钱我受了多少鸟气!当时有对笑面虎客户,一开始装的特别和善,后来撕下了虚伪的面纱,天天都能找出岔子骂我和你建一叔。可怜当时我一手拍着你,一手接电话,安抚那女的为棵山茶树作天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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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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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笑嘻嘻 » 2014-09-29 10:51

真是太同情了!我当时使劲跟工人搞好关系。后来我看见他们就忍不住怒,就换某人上。我想在墙上画树干,油漆工看了草图一口答应,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相信他,拉着某人自己用胶条贴好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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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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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saveas » 2014-09-29 19:33

这种事情看来古今中外都一样……国内你要是装个修也是分分钟爆血管……传说中的靠谱工匠在哪里!话说看日本的住房改造王还是住房大改造,那个节目我特爱看,觉得里面的工匠都特好,技术好人客气礼貌,施工现场都搞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还颇有一些帅哥呢

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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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豪情 » 2014-09-29 20:22

那样人工不菲吧。不过日本税收和福利都管理得好,可以分担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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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el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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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camellia » 2014-09-29 21:20

好可惜,没有在山茶上绑个yellow tape说不许动么? :let_me_die: :let_me_die:

克里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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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克里斯汀 » 2014-09-30 0:06

太可惜了! 三米多高的山茶! 真是肉痛。 砍这么高一颗树,不管认不认得是山茶,也要和主人确认一下吧! 不知道山茶长这么高要多少年,我们邻居院子里一棵两米多高的牡丹树,已经六十高龄了。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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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Knowing » 2014-09-30 0:46

是啊,山茶长那么大不容易,垂泪说感谢大家理解。我非常后悔没有拴上丝带。
saveas wrote:工匠都特好,技术好人客气礼貌,施工现场都搞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还颇有一些帅哥呢
其实我们的工人绝大部分是这样的,就是几个干粗活的小工特别不动脑子--但凡有个什么差错几乎都是拆东西的时候把不该拆的拆掉了。

specialists 中帅哥尤其多,翻修古董壁炉,翻修古董瓷砖,装地毯,装太阳能发电板的,都是年轻帅哥。还有一批中年帅大叔:做sash window的,加防潮层的, 翻修复制天花板边缘石膏线的,一对高级油漆匠。都彬彬有礼,井井有条,干练风趣。他们绝大部分是给自己工作,经常要见客户接生意,所以样子都是很拿得出手的。看上去就招人讨厌的早就被淘汰了吧。英国传统上阶级观念强,劳工阶层比中产阶级低人一等,但是因此造成愿意从事蓝领工作的人少,然后这些年劳动越来越值钱,没上过大学的蓝领收入并不比一般白领逊色。跟他们聊起天来,上个月去法国南部酒庄度假,圣诞在泰国龟岛潜水,下周去纽约玩两周,生活并不比我们差。

几十年前欧洲各地爱尔兰建筑工人多,现在爱尔兰人在建筑业已经当包工头,手下都是波兰工人。这些社会经济变迁发生的比较缓慢,偶尔看到横切面蛮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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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s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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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messer » 2014-09-30 3:29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oops:

小k我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但是...真的好好笑...山茶花会有的!客厅的墙也会很快刷完的!!!

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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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tiffany » 2014-09-30 8:49

女朋友。。。。 难说,通过俄罗斯实验员的故事,我觉得这些东欧人也都红旗不到彩旗飘飘。 :mrgreen:

我,很不厚道的笑的都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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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p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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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dropby » 2014-10-01 10:29

我也很不厚道地笑了半天。笑完了摸摸小K。要不你赶紧再种一棵?

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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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豪情 » 2014-10-01 10:36

山茶需要多久能长到3米多看具体的品种. 观赏的类型都很慢. 这么说吧,filoli garden有100年了. 花园里的茶花最高也就三米.大多数都不到.我十几年前种的, 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看得到它长到3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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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p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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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dropby » 2014-10-01 11:08

再种一棵当然不是为了看它长到三米了,而是为了传终接代。 :mrgreen:

Kn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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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Knowing » 2014-10-01 13:05

邻居太太在同样位置有一棵同样大小花型的山茶,只是粉红的。我站在二楼可以看见另外两家也在大概那个位置有同样的山茶。估计是造房子时一起种下的,因为那么就是一百二十年了。 :chicken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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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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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CAVA » 2014-10-01 13:08

唉唉,维多利亚时代的茶花比维多利亚瓷砖更可惜啊!

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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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笑嘻嘻 » 2014-10-01 13:31

维多利亚时代的!我都要哭了。
云浆未饮结成冰

tiff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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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tiffany » 2014-10-01 13:41

太~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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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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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以笑代泪

Post by 克里斯汀 » 2014-10-01 20:29

120年! :let_me_die: 根还在吗? 还能养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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